激活城市创新动能的三个着力点

继2015年之后，党中央于2025年7月再度召开最高规格的中央城市工作会议，立足我国城镇化发展阶段深刻变化，对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城市工作作出系统部署，明确提出“以建设创新、宜居、美丽、韧性、文明、智慧的现代化人民城市为目标”。创新作为当前我国城市建设的重要目标，既是我国城市化进程从传统的大规模增量扩张阶段转向存量提质增效为主阶段的必然要求，也是我国建设创新型国家的重点任务。因此，建设富有活力的创新城市，不是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中的局部议题，而是转变我国城市发展方式与提升国家竞争力的核心突破口。

培育具有创新活力的

企业与人才

富有活力的创新城市必须培育充满活力的创新型企业。企业作为创新主体，是创新城市的微观基础与核心。因此，建设富有活力的创新城市的重点就是强化企业，特别是具有创新活力、贴近市场及具有行业引领作用的龙头企业的创新主体地位。这些企业具有深厚的技术基础与突出的研发优势，同时又最了解市场需求，是推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中坚力量。具有行业发展潜力与瞄准未来产业的科技型中小企业、专精特新企业、瞪羚企业、独角兽企业、平台型企业甚至初创小微企业也是创新城市的重要支撑。因此，城市发展要形成大企业带动、中小企业跟进，上下游协同，产学研用贯通的整体格局，通过企业集聚、产业集群及知识溢出，形成创新的内在动力。

对于高教资源丰富的城市，要强化高校院所的科研溢出效应。高校不仅培养人才，同时也是知识溢出的主要来源，其推动科技成果转化的衍生企业甚至成为创新城市建设的主力军。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就是一个很好的案例。该校依托大学相关的知识与负责专利技术转化的人工智能与量子通信公司逐步成为行业的领军者，并通过产业链条的不断延伸形成企业集群与产业集群，进而形成城市发展的产业品牌与创新城市品牌。对于不具备强科研资源的城市，要更强调企业的创新主体地位，也可以通过技术引进、成果承接、产业配套、数字赋能和应用创新等方式参与创新分工，为创新城市发展提供支撑。

富有活力的创新企业必然需要具有创新能力的人才，创新城市竞争的深层基础，不只是企业、资本和项目的竞争，更是顶尖人才、青年人才和创新网络的竞争。创新城市除了吸引科学家及创新发明家等顶端创新人才之外，也需要重视青年人才的引入，这些人才往往同时具备强大的创新能力与强烈的创新意愿。因此，要建设青年友好型城市，不断吸引并留住青年人才，为打造富有活力的创新城市夯实人才基础。

建设积极有为的创新型政府

创新城市不能只依赖资源投入与项目建设，更要依靠政府治理方式转变。有为创新型政府的首要任务，就是以改革破除制约创新的体制机制障碍，创造有利于企业创新的制度与生态环境。过去城市增量扩张时期，城市发展更多依靠土地开发、政府招商引资和基础设施投资，而进入内涵式发展阶段，城市竞争的核心越来越转向制度效率、服务能力和创新环境。杭州市“无事不扰、有求必应”的理念正是为企业提供创新生态环境的写照。杭州“六小龙”的成功，其背后是政府部门长期围绕数字经济和未来产业构建的前沿技术追踪、应用科研技术攻关、专利成果转化孵化、产业培育发展壮大的全链条培育机制。此外，地方政府产业赛道判断与选择、创新平台建设积极推进、新型基础设施合理布局、耐心资本引导与持续供给、人才环境改进与集聚等，都是创新型政府建设的重要方向。

建设创新型政府还需要把城市空间从单纯承载人口、产业和设施的物理容器，转变为激发创新、促进转化、服务生活的综合平台，形成城市内部各种资源便捷流动、各种主体有效协作、各种新技术新业态试验成长的制度化空间。老旧厂区、低效园区、闲置楼宇和传统商圈，只有经过制度激活、功能转换、场景导入和精细化运营，才能真正成为创新活动发生的空间。如近期上海与深圳分别推出的《关于推进低效用地再开发盘活存量资源有关支持政策（2026版）》《深圳市工业及其他产业用地供应管理办法》等城市更新举措都为创新城市建设提供了新的空间，为不同发展阶段的企业提供了更适配的发展空间。同时，持续优化住房、教育、医疗、交通、文化休闲等城市功能，让创新人才在城市中留下来、融进去、发展好，同样是创新型政府的重点任务。此外，完善产权保护、市场准入、公平竞争以及知识产权保护等制度性安排，让各类经营主体愿创新、敢创新、能创新。当然，也要为企业创新探索留出试错空间，形成鼓励创新、宽容失败、规范发展的治理环境。

在开放竞争中

不断拓展发展空间

富有活力的创新城市不是孤立发展的创新孤岛，而是嵌入都市圈、城市群、国家创新网络及全球创新网络中的关键节点。现代科技创新越来越依赖跨区域协作、产业链配套和开放网络，单个城市难以独自完成从基础研究、技术攻关到成果转化、产业扩散和市场应用的全过程。因此，创新城市建设不能只在单个城市内部“筑巢引凤”，而要在更大空间尺度上推动创新资源优化配置。富有活力的创新城市需要不断织密自身的创新网络，提升自身的网络地位，在开放竞争中不断拓展发展空间，并形成自身的竞争优势，从而不断吸引创新人才及创业资本等的流入，以形成持续的创新能力并提升创新能级。特别是在都市圈和城市群建设过程中，要推动创新资源跨行政边界流动，通过共建跨区域产业园区、联合布局重大创新平台、协同建设中试基地和技术交易市场、推动人才政策衔接和公共服务便利共享，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增强区域创新网络的整体效能。

不同类型创新型城市建设的目标应当各有侧重、各展所长。具有全球影响力的超大特大城市和科研基础雄厚的中心城市，可以重点承担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功能，增强原始创新能力、全球资源配置能力和高端服务功能，主动嵌入全球城市网络，加强国际科技合作、国际人才交流、跨境金融服务、全球供应链组织和国际人文交流，在国内国际双循环中提升开放能级；区域性的中心城市可以强化区域创新中心功能，提升成果转化、产业组织和区域辐射能力；地方创新节点城市主要承担成果承接、技术服务及特色产业升级等功能。制造业城市可以围绕产业链协同、技术改造、智能制造和绿色制造形成专业化创新优势；县城和小城镇也可以依托特色产业、专业市场、农产品加工、文旅融合和数字平台发展应用型创新和服务型创新。

总之，建设富有活力的创新型城市，是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的重要任务，也是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支撑。面向“十五五”，只有坚持城市内涵式发展，把科技创新、产业创新、制度创新、空间创新和治理创新贯通起来，才能不断激发城市发展活力，提升城市综合承载力、核心竞争力和人民群众获得感。沿着中国特色城市现代化新路子稳步前行，富有活力的创新城市必将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更加坚实的城市支撑。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城市群协同创新带动大中小城市协调发展研究”（23&ZD067）阶段性成果

作者系上海财经大学中国式现代化研究院特聘研究员、公共管理学院教授；上海财经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博士研究生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

责任编辑：问严锴

新媒体编辑：张雨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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